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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正甲:社科院,我的最佳选择
日期:2010-08-25 来源: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

                                    深深的社科情结
    我学习人文社会科学知识的情趣,始自孩提时代,半个多世纪以来,可谓孜孜以求,无怨无悔。
    从童年到青年,生活一直比较窘迫。供应粮不够吃,难得吃到肉鱼蛋奶,总有饿的感觉,更谈不上增强营养,但在艰苦的日子里,学知识、尤其是学社科知识的渴望却日见炽烈,朦胧中时常想像将来成为一名有作为的社科人才。凭着一股“傻劲”,一路学下去。
    论学习条件,往昔与今天不能同日而语。家中无收音机,无信息来源,外借书刊报纸,屈指可数。小学时,仅靠去离家较远的地方看点报纸以及看少量的电影,才捕捉到一些课外知识。因孤陋寡闻,有不少天真、幼稚想法。不过,因为爱学习,课本知识还是学得非常扎实,我至今庆幸当时的品学兼优为一生打下了良好基础。进入中学后,学习条件有所改观,但囿于当时的整体社会状况,改观并不显著。虽然如此,自己的世界观已走向成熟,分析问题的能力已倍增,有点“偏科”的我所掌握的社科知识迅猛增多,对方方面面社科知识的理解消化能力自以为有“出神入化”之势,攻社科“堡垒”,已是志在必夺。
    回想当年的学习阻力,确实不小。我的少年及青年时代,“左”风越刮越猛,“左”的思潮无所不在。倡导“又红又专”,往往是重“红”轻“专”,“以红代专”,一个接着一个的“群众运动”,也闹得人心惶惶,让人无所措手足。“文化大革命”前夕,校园里甚至是只允许看《欧阳海之歌》这一本小说,此举令人慨叹不已。然而,已与社会科学有不解之缘的我以及众多学友即便是“藏着掖着”也要学习,对那些有兴趣的知识无比着迷,学起来如痴如狂。大家共同牢记高尔基那句名言:“爱好书籍吧,它是一切知识的源泉!”
    在自己成长的过程中,有痛苦,有欢乐,欢乐多于痛苦。在与童年伙伴交往中,无数次面对不解之谜去发问,穷追不舍,向未知领域发起挑战;在课间,在放学途中,在互相交往中,与高中几位要好同窗经常是谈天说地,有感而发,知识与心得交融汇萃,流入各自心间。最值得提及的是,与弟弟共孙正聿同对各科知识与各种难题的上下求索、剖析论证,每次求得满意答案都如饮甘泉、无比惬意。哥俩为探讨学术而在长春南湖一转就是几圈,就是几小时,累得几乎受不住也乐此不疲,此情此景,至今历历在目,永世不忘。如上知识与心灵的沟通,为自己的思想注入了“神力”。说起学习欢乐,还真是多,高中语文老师对我这个语文科代表的格外垂爱,大一时语文教师几次将我的作文作为范文当众宣读,一些同学戏称我为“活字典”,老师的激励话语,同学的鼓励之辞,无不给我以信心,给我以力量,让我恒久地游弋于社科知识的海洋。
    是深深的社科情结,较为厚重的社科功底,引领我怀着几分勇气、几分自豪、几分信念步入了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这座神圣的科研“殿堂”。

                                        如愿的研究方向
    研究生毕业时,可选五个志愿,我都填报了哈尔滨,一是家已在黑龙江省,二是我颇为欣赏哈市的“欧陆风情”。分来哈市时,省社会科学院和黑龙江大学都同意接收,我最终选择了社科院,黑大方面有点想法,但我愿更多地搞点科研,只能这样做了。
    刚来院时,只是有新鲜之感,至于科研能有多大作为,心中并无底数。倒是古巴前卓越领导者切•格瓦拉“为天下之不可为,我们将成为这句话的实践者”的豪言壮语给我以巨大启示,我想,做任何事情没有豁出去的精神不行,没有点拼劲不行,我很快下定了决心,要搞有特色的科研,力争搞出点名堂。
    我是学历史的,来院后被安排到历史所工作,但我从小就对各种政治问题更感兴趣,而且自以为政治知识积蓄雄厚,所以很快转到了政治学研究所。到政治学所后,我的总的研究方向被定为政治学理论,但主攻方向一时尚处彷徨之中。我的最大心愿是能让政治、政治问题研究以及“政治”一词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有所改观,让它们向理想境界逼进,而一时又无锦囊妙计,自然彷徨。不过,对我而言,重要的一点是“与生俱来”的“文化癖好”,急切企望把能与文化“嫁接”的事物与文化“嫁接”起来,目的就是使之美好且为人们所钟爱。如何“嫁接”政治与文化,我陷入冥思苦想中。正值此时,我读到了两本书,都是美国政治学学者阿尔蒙德关于政治文化的开山之作,一本叫《比较政治学:体系、过程和政策》,另一本叫《公民文化——五国的政治态度和民主》,初看眼睛为之一亮,通读全篇则目标明确:我的主攻方向找到了,那就是政治学新兴学科政治文化。当时我真是颇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之感。
    我从事政治文化研究,从1986年算起,至今已越24载,出了3本关于政治文化的书,发表了一些相关论文,还主编并出版了作为政治文化“姊妹篇”的生态政治方面的著述,自认为已成一家之言。要说有什么“经验之谈”在我看来,可谈几句“四个要件”和“两个务必”。“四个要件”就是:主攻科目要有长久厚重的知识积累,要有精深之处,演艺界讲“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科研“舞台”是同样道理,“大唬弄”断然不行;主攻科目外,要有广博地、综合性地知识凝聚,并且也要有精深之处,本人多年涉猎于政治、语法、修辞、文学、历史、地理等科,自我感觉日见良好,正应了培根的“知识就是力量”那句名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及于研究工作,同样大有必要,本人常怀审美意识,历来强烈企盼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方针真正落实,著述中注入美感则引为快事;子曰“学而不思则惘”,此至理也,然而,单讲思维不够,还必须讲求思维方式,平面单一式思维不可取,立体交叉式思维才行,学界尤当如此。“两个务必”就是:在“信息与知识爆炸”的当今世界,人们所获间接经验远多于直接经验,借鉴自是一大要务,有分析地向古人、当代人讨要知识与哲理,永是聪明之举,他们乃是每个人的才智增益的不竭源泉;鹦鹉学舌,人云亦云,乃人生大忌,在有理有据的前提下,创新更是一大要务,有创新人类才有进步,有创新人类才能走向光明。
    原子弹威力大,理论的威力更大,邓小平理论使中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引导十几亿人口的泱泱大国走上了真正的国富民强之路。我为自己是一名科研人员和理论工作者而感到光荣与自豪。是社科院精心设计的科研平台使我站稳了脚跟,让我有了创作空间,也有了向主攻方向迈进的先决条件。这里有世人羡慕的“不坐班”制,这里有相当宽松的学术自由,真的是施展才华的好去处;更不消说这里有领导的关心、同仁的帮助,增添了我做好科研工作的底气。我爱这里科研成果那“美妙音符”般的跳跃,我爱这里学术探讨那“欢快舞姿”般的律动。我心中在想,多么应当感恩,多么应当愉悦起来。

                                          美好的教学经历
    我是个长怀积极乐观心态的人,之所以能如此,多年带研究生是非常重要的原因。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是全国少数几个拥有培养硕士研究生功能的地方社科院,而政治学理论学科又是院内为数不多的研究生专业之一,我被聘为该学科导师,能够教书育人,实为幸事。
    和血气方刚、朝气蓬勃的青年学子在一起,有着梦幻、神奇之感。同学们政治思想方面多已成熟,学业上多有一定造诣,也多渴求增进人生阅历,所有这些,都让人精神振奋不已。在现实生活中,不少同学有如电视连续剧《还珠格格》剧中人小燕子、紫薇格格、尔康、五阿哥那样纯情善良、善解人意,我为之时时感动,心灵也不断为之净化。面对着有如俄罗斯伟大诗人普希金笔下的“纯洁之美的精灵”的一群,我告诉自己:要永葆一颗童心。
    学生本性真诚,唯有真诚相待。有人好心劝过我:“悠着点,身体要紧!”对此我很领情,但讲课、辅导、指导论文,从未“悠着”,我深知,太“悠着”起码对不起良心。在教学实践中,我深刻意识到,仅是一股脑地传授知识,在学生头脑中进行“知识堆砌”不是好办法,还必须有其他“招法”。总结起来,我的“高招”之一就是将抽象的东西与形象的东西加以“藕合”,外加一点儿幽默,事实证明这样做是较为成功的。我上课时,学生不睏不倦,“精、气、神”俱佳,这很说明问题,我很满意。一些同学对我说:“你教书,又在无形之中教我们怎样做人。”每当听到这样的“天籁之音”,我都深深地舒一口气,我知道,我没白费功夫。
    我尤为注重的是互教互学、教学相长。一是不说教,不大话压人,不以上凌下;二是让学生说话,鼓励他们畅所欲言,给老师提出宝贵意见;三是作为老师知错必改,不文过饰非。学生通过启发式教育所获颇多,老师通过这种教学也获益非浅。我的教学哲理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学生将来都不能超过老师,社会谈何进步,缘于此理,我真心祈盼学生“胜出”,希冀他们超越自己,我甚至认为,我的光彩就在于学生超越自己。
    历数往昔,我所获得的来自学生的情谊真是太多、太多!热读我的拙著,欣赏我的风格,对老师问寒问暖,教师节打电话祝贺,请老师参加联欢会,毕业后还与老师探讨学术与理论,感人的事数不胜数。我在教书育人,学生也在为我补充和更新知识,也在教我做人,我对学生的情谊难以言表。我日见清晰地体味到:唯有奉献,才是幸福。

                                              多彩的社会活动
    做学问者大凡分两类。一类是潜心钻研某一学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另一类是在钻研某学科的同时,又走向社会,理论研究与应用研究相结合。依据自身特点与特长,我选择了后者。来院后,我除在职场中克尽职守外,也久经社会舞台历练。本人不才,成果并不辉煌,但社会馈赠于我的宝贵精神财富却值得我永远珍惜。需要感谢的是我所供职的社科院,我的每一步社会足迹,都离不开社科院的支撑,“社会科学院”这个响亮悦耳的名字给我以莫大鼓舞。
    鲁迅曾写道:“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我凭责任心去想,既然社会的进步之路需要靠大家齐心协力“走”出来,那么我作为社会一员,也要责无旁贷地去“走”。我在为社会尽绵薄之力的过程中,自认为有三个“可圈可点”之处。一是形式多样,演讲、授课、参会、座谈、研讨、撰文、调研、参访,如此等等,凡“文化人”所应尝试的社会活动,都有所涉足,其中有辛苦甘苦,更有欢快收获;二是“上下结合”,上至省、市各领导机关,下到乡镇,与社会各界广有接触,我不否认以自己的才智为社会、为他人传送了某些可资借鉴的知识与哲理,但更多地是从社会、从他人之处学到了车载斗装的知识与经验;三是“物我双新”,即是说,通过社会践行,不仅立下了改造社会的点滴之功,同时也深刻地改造了自己,“兴国利民,匹夫有责”,此言已铭刻在我的心中。
    本人的社会践行得到不少理解与厚爱,实令人惬意。考察基础上的反腐倡廉撰文被送中央纪委领导参阅;打造欧陆风情的哈尔滨市松北区的建议被时任省委书记圈阅批示;在省政协大会上关于社科界参政议政的发言被报以长时间热烈掌声;在省纪委会议上阐述己见被与会者由衷认可;在“北大荒”调研中我的话语使老职工备受感动。一桩桩,一件件,都特别值得感激与振奋。同时,我也深知,社会的理解与厚爱,我个人固然有份,但更主要的是对社科院的尊重与景慕,社科院乃人们心目中的文明圣地。
    几分耕耘,几分收获。我和其他众多学界朋友的科研奋斗及社会践行都不是白白付出,多有成果,多有回报。在官、民、学的共同努力下,潜移默化的社会进步在时时继续,彰显于世的社会进步也目不暇接。社会文明与人的文明在鱼贯般展现,我所工作与生活的哈尔滨正以其浓郁的欧陆风情展示英姿,我为之欣喜,为之自豪。我现在的年龄被人称为“夕阳晚霞”,而我的心则沐浴着晨曦,我愿晨曦永照。
    作者简介:孙正甲(1945.1——),男,吉林吉林人,研究员,省社科院政治学研究所原副所长。